馬良長這麽大，第一次見這種穿着的人。他怔了一下，禁不住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，已經春天了，她還是穿着一件破破爛爛的棉襖，脖子裏圍着一個寬大的陳舊的圍巾，看不到她的面容，只是她的嘴裏一直在說着一句話，道，“有吃的嗎？有吃的嗎？”

馬良站在這裏有幾秒鐘了，她說了四遍了。

“阿姨，您說什麽？”馬良似是不懂，以為她腦子有問題，怎麽總是重複一句話。

婆婆的面容對着他，非常清晰的嗓音，但是依然是剛才那句話，再次的道，“有吃的嗎？”

一邊種菜的張媽，看着馬良癡癡地站在門口，不知道是什麽事，趕緊地問道，“良子，什麽事情啊？”

“哦。”馬良也重複着婆婆的話語，道，“張媽，有吃的嗎？”

“有！”張媽不用思考的回答，道，“你問她吃什麽？”

馬良趕緊伸出手，一個請的動作，道，“阿姨，你餓了嗎？進來吧，家裏有吃的。”

張媽已經忙完了她手中的活，此時站了起來，看着走進自己家門的這個衣衫褴褛的婆婆，禁不住淚眼婆娑，似是觸景生情，想起來當年徐憶夢在雪地裏救下流浪的她的情景，趕緊道，“馬良，快去端來熱水給這位大姐喝。我現在去熱飯。”

馬良扶着乞丐婆婆坐下，道，“阿姨，您坐着，我去端杯熱水給您喝。”

婆婆坐在一個軟軟的沙發上，繼而轉臉看着他道，“有吃的嗎？”

馬良趕緊點點頭，道，“有！有!我先去端水，吃的馬上給您上來。”馬良邁進餐廳端水的時候，還在想，真是一個腦子有問題的老太太，怎麽就會這一句啊？其他的什麽也不會了。

等他端來水的時候，張媽大概是猜她早已經餓壞了吧，早就利索的把熱飯稍微的熱了一下，端來了。

也許是看着她這樣捂得太嚴實，不好意思吃飯的緣故，兩人互相對視了一下，似是傳遞了一下信息，繼而對着她說了句，“您慢慢吃啊。”然後便轉身離開了。

兩人離得遠遠的，似是讓她慢慢的、好好的吃吧。

這期間，馬良進了客廳，看他的書；張媽進了餐廳，看看還有什麽可以吃的，給她帶一點。張媽找了很多好吃的，還沒有打好包。那個乞丐婆婆便走了過來，在餐廳的門口站定，道，“這個院子好漂亮啊，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院子，我可以随處轉轉嗎？”

張媽懂得她這句話的意思，她心中也清楚的很，當年若不是徐憶夢在冰天雪地裏救下她，把她帶回家。這麽好的房子恐怕她也沒有見過，既如此，滿足她的願望又如何？于是道，“你随便看吧。”

乞丐婆婆點了一下頭，便快速的朝着客廳走去。

馬良當時正坐在客廳的陽光裏看着一本漫畫，那是他朋友剛剛出的書，他正打算給他寫一個評語呢。婆婆這樣進來的時候，他并沒有介意。

他當時想，坐在這裏的幸虧是他，如果是穆曉楠，潔癖的穆曉楠是絕對不會允許她進客廳的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